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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-狗與狼的時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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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一句法語諺語,heure

entre

chien

et

loup,它的意思是‘狗與狼的時間’。”魏瑪正在對著實驗室裡關在籠子裡的小白鼠說話“它的含義是:太陽西沉,從屋簷投下憂鬱的影子的那片刻,萬物的輪廓變得朦朧恍惚。人無法分辨遠處的身影究竟是自己撫養的愛犬,還是一頭來捕獵的狼。在這個時間裡,善與惡的界線變得模糊,融化成了一片夕陽的血紅。”

籠子裡的小白鼠正在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,魏瑪轉過頭來補充道“那正是此時此刻,這個令人著迷的黃昏,它有很多名字,在日本叫逢魔之時,在中國叫陰陽交替……”

“聽著,魏瑪,我不知道你這些奇奇怪怪的知識是從哪裡來的,你隻需要照顧好它們,最後喂一次食就可以下班了。”身後的教授脫下白大褂說道“魏瑪,你是個好學生,或許是我們係最聰明的學生,說你是神童都不為過,但是你有時候真得改改你這奇怪的言行,彆嚇著同學們了,這樣容易冇朋友。我走了啊。”

“好的,教授,交給我吧。”魏瑪微笑著說“另外,朋友隻是群居動物中為了賦予自身存在感而維持的一種依存關係,我認為這是毫無意義的。”

“哈哈哈你真的很奇怪,記得鎖門就行了。”教授苦笑一下,離開了實驗室。

魏瑪又轉頭看回小白鼠們,看著這些可愛的小傢夥們肥嘟嘟地跑來跑去的樣子,他腦海裡卻有著完全不和諧的想法。

魏瑪打開了清潔間,手中捧著一隻小白鼠,他把小白鼠放在了洗手池中,因為壁麵是光滑且弧形的,小白鼠想要爬出洗手池卻不斷滑回原點,魏瑪趴在洗手池邊看了好一會兒,他漸漸露出了微笑。

他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實驗室裡的解剖刀,他用一隻手按住小白鼠的尾巴,小白鼠不斷掙紮,魏瑪用解剖刀慢慢地從小白鼠的脖子一直劃到肛腺,大量鮮紅的血順著光滑的洗手池壁流入下水道,小白鼠逐漸停止掙紮,但是它還活著,魏瑪用他天才一般的技術避開了所有致命點,讓小白鼠在保持存活的狀態下,剖開了它所有的內臟。

魏瑪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笑得越來越猙獰,自己越來越沉迷其中,無法自拔。小白鼠的血越流越多,順著破損的管道流到了地上,味道也越來越大,但魏瑪全然不在乎,他享受著這一切,這對他來說,就像音樂一樣美妙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,是好奇,還是好玩?還是純粹的,享受鮮血瀰漫在空氣中的味道?突然,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一陣笛聲,把他從這個殘忍的兔子洞中拉了出來。

魏瑪脫下橡膠手套,四周看了看,清潔間裡隻有他一個人,笛聲源遠流長,完全找不到源頭。魏瑪四處找了找,很快放棄了,他站在原地,開始享受這笛聲。

“G弦的詠歎調……哈,真是有意思……”他自言自語道。

笛聲停下了,他把小白鼠剩下的部分扔進了垃圾袋裡,然後打開水龍頭開始沖洗。這時,猛地響起一陣敲門聲。

“魏瑪?你在裡麵嗎?”其他老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“我們收到舉報說你進去後,清潔間傳來很濃重的腥味,能讓我們進去看一下嗎?”

可惜,後麵發生了什麼,魏瑪無從得知,當他回過神來後,他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裡。

他感到一陣眩暈,魏瑪晃了晃腦袋,扶著石壁勉強站了起來,就在這時,他聽到了幾個人的討論聲。

“無論如何,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。”藍國偉對董莎莎說道“我們冇有時間去一一叫醒他們了,天快黑了,我們必須馬上出發,這樣在天黑前我們可以探索至少2-3公裡。”

“也隻能這樣了,我們根本不知道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,如果這麼多人都會醒來,他們會需要水和食物,森林裡的資源是我們最好的機會。”董莎莎說道,“我去裡麵看看還有哪些人醒了,儘量多說服一些人一起。”

“嗯,我在這裡等你。”藍國偉說道。

董莎莎走了過來,魏瑪不知道為什麼,找了塊石頭後麵躲了起來。董莎莎走向洞穴深處,冇有看到魏瑪。

“你為什麼要躲起來?”藍國偉突然出現在石頭後麵,“哥們,我是當兵的,你動靜這麼大,藏不住的。”

魏瑪雙手舉起,慢慢從石頭後麵站起來,說:“我冇有惡意,隻是在不清楚你們身份的情況下的下意識自保行為而已。”

“嗬,那你挺聰明。”藍國偉說,“可惜遇上了我。你都聽到了吧?怎麼樣?要一起嗎?”

“呃……我有點頭暈,我就算了,不過我是醫學生,我可以幫忙照顧洞穴裡的人。”魏瑪放下手說道。

“真的?你看上去很小啊。”藍國偉不太相信魏瑪,接著說“不過我們現在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,那洞穴就交給你了,你叫什麼名字?我叫藍國偉。”

“我……我叫魏瑪。那我先進去了。”魏瑪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
“等等,你……的衣服上為什麼都是血?”藍國偉叫住了正欲往裡走的魏瑪,問道。

“啊,關於這個……”魏瑪想了想,說道,“你知道的,我們是醫學院……”

藍國偉疑惑地看著魏瑪,眼睛轉了轉,說:“我是不懂那些啦,不過我也不關心,隻要你能發揮作用。”

魏瑪笑著點了點頭,走了。在洞裡,他又再次躲了起來,他看到董莎莎帶著另外兩個女生走了出去。

“都是女生啊……也行,你們彆拖我後腿就行。”藍國偉說道。

“你這是性彆歧視噢。”韓芷柔打趣道。

“哦對了,魏瑪會幫我們照顧剩下的人的。”藍國偉說道。

“魏瑪?誰是魏瑪?”田欣疑惑道。

“就剛剛那個男孩啊……你們冇遇到?”藍國偉以為自己撞鬼了。

“好了好了,你不是著急要走嗎?趕緊吧。”董莎莎催促道。

魏瑪躲在石頭後麵等他們四人都離開後,鬆了一口氣。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,但他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微妙,他應該謹慎行事。

正當他沉思時,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回頭一看,是一個穿著足球訓練服的男生。

“兄弟,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?”男生慌張地問道。

“抱歉……我也是剛醒……”魏瑪想了想說。

“我……我剛剛還在濟南的青訓基地裡訓練,然後就到了這裡……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……”男生開始喘不上氣了。

“嘿,冷靜一點。”魏瑪覺得再不管管他,他要犯恐慌症了,“聽我說,你叫什麼名字?我叫魏瑪。”

“我……我叫鄭齊羽。”鄭齊羽平複了一下自己,說道。

“好的,鄭齊羽,你聽好了,我也不知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,我隻知道有很多像你和我一樣的人都到了這裡,所以我們倆來叫醒他們,看看有什麼是可以做的。”魏瑪微笑著對鄭齊羽說。

“好……好的……這到底……”鄭齊羽又開始喘氣了,喘著喘著,他突然停了下來,問魏瑪:“魏瑪……你衣服上為什麼都是血?”

“噢這個啊……不用在意,我是醫學生,醫學院嘛,你懂的。”魏瑪笑道。

“噢……”鄭齊羽明顯冇有相信,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魏瑪的衣服。

“這樣,鄭齊羽,你往裡麵走看看,儘量多叫醒一些人,我往外麵走,看看洞口還有冇有人。”魏瑪岔開話題說道,“順便我去換個衣服。”

“好……”鄭齊羽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,往洞穴深處走。

魏瑪知道他得把衣服上的血漬解決了,但他身上什麼東西都冇有,就在他一邊思索一邊往洞口走的時候,他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毛衣的男孩,男孩還戴著一隻白色名錶,看上去應該很富有,魏瑪蹲下來正準備叫他,卻摸到男孩的脖子後麵全是血。

這個倒黴的男孩,不知道是以什麼方式來到這個洞穴的,但顯然,他冇有其他人那麼幸運,他的後腦勺直接磕到了石頭上,早已冇了呼吸。

魏瑪想了想,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解釋起來挺麻煩的,而且出現屍體了會讓其他人變得不安,這對於這些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的人們來說,一醒來就發現屍體,不是一個對後續生存有益的狀況。

他做出了一個決定,他把男孩的白色毛衣脫了下來,套在了自己身上,然後把男孩的屍體拖到了洞口,直接朝陡崖處推了下去。

魏瑪看著男孩的屍體在峭壁上急速翻滾,滾入了森林,他卻並冇有感到對這個男孩的憐憫,他反而露出了笑容,他從來冇有感受到這樣的快感,在他把屍體推下去的那一刻,是無論解剖多少隻**動物都不能比擬的,他開始想象,如果那不是屍體,而是活生生的人呢……

“魏瑪?”魏瑪的思緒被一陣呼喊聲拉了回來,他回頭一看,是鄭齊羽在洞口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
魏瑪趕緊跑了過去問:“你看到什麼了?”

“什麼都冇有……你在做什麼?”鄭齊羽問道。

“看風景,看看我們究竟是在什麼地方。”魏瑪又露出了他標誌性的微笑。

“噢……哦,對了,已經有幾個人醒了,你要不要來看看?”鄭齊羽說道。

“好的,我們走。”魏瑪往洞裡走去。

鄭齊羽不安地看向了陡崖處,魏瑪回頭看了看他。

他會是個麻煩,魏瑪心想。

時間回到現在,莫蕊娜和鄭齊羽跑了回來,魏瑪還在辨認著石壁上的資訊。

“你們應該來看看。”莫蕊娜喊道。

大部分人都跟著兩人走到了洞口旁的陡崖處,目睹了海岸線上升起的煙和照亮著森林邊緣的火光。

“你們確定那是人嗎?說不定是森林火災?”龔平問道。

“不……森林火災不會那麼集中,而且位置一直都冇變,那就是人為生的火。”魏瑪看著遠處說道。

“太好了!不過現在有些晚了,聽好了大家!”藍國偉鼓了鼓掌喊道“今晚大家先在山洞裡休息一晚,明天一早,我就找幾個朋友跟我一起去海邊會會他們!”

大家回到了洞穴中,各自挑位置睡下了。

“對於第一晚來說,得知還有其他人也在島上,會是個不錯的開始,至少第一晚不會那麼難熬。”莫蕊娜說著,“那我也進去了。”

“嗯,我馬上也回去。”鄭齊羽點了點頭,回頭看向神情複雜的魏瑪,鄭齊羽無法判斷魏瑪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,為什麼會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?或許他從來都無法判斷魏瑪的腦子裡在想什麼,這個人,令鄭齊羽莫名地感到害怕。

“你還不回去嗎?”鄭齊羽問魏瑪。

“我再觀察會兒,看看能不能看出什麼新的東西。”魏瑪頭也不回地說道。

“你……之前也在這裡吧,那個時候,也冇有看到什麼嗎?”鄭齊羽突然問道。

魏瑪冇有回答,他慢慢轉過頭來盯著鄭齊羽說:“我什麼也冇看到,你看到了什麼嗎?”

“……我也冇有。我先進去了。”鄭齊羽說完走回了洞裡。

魏瑪的視線遲遲不能離開鄭齊羽,狗與狼的時間,他心裡又冒出了這個想法。

“太陽已經下去了,但是我是狗呢,還是狼呢?”魏瑪自言自語道。

與此同時,沙灘上,眾人圍著幾個火堆,圍坐在一起,楊力凱站在中間,開始覆盤。

“好了,現在我們已經收集了很多大家的經曆了,從已知的資訊來看,我們可以確定以下幾個事實:一,我們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笛聲。”楊力凱伸出一個手指說道。

“而且是《G弦上的詠歎調》。”董賢林補充道。

“二,我們所有人都是在同一時間段內,也就是黃昏的時候,產生了眩暈感,然後昏迷過去,醒來後纔到的這裡。”楊力凱伸出第二個手指說道。

“三,找到的物資屬於這裡每個人的,大家都剛剛好在物資裡找到了自己的東西。”楊力凱伸出第三個手指說道。

“四,我們從這些事實中並冇有得出任何結論,我們還是困在這個該死的沙灘上!”林子軒站起來接話道,“你們在這玩劇本殺呢?還覆盤?”

“林子軒!你為什麼一定要影響大家的心情?大家已經很害怕了,我知道現在的情況不理想,但越是這種時候,越需要團結起來麵對。”董賢林也站起來說道。

“董賢林,我也不知道是哪種情況更不理想,是困在這個島上,還是遇見了你!”林子軒湊近了董賢林,兩人火藥味十足。

“好了,你們倆消停會兒!”楊力凱伸出第四個手指說道“這就是我要說的第四點,也是最後一點,島上的所有人,都或多或少有認識的熟人在這裡,大家都是有些關係存在其中的,這可能是一個重點。”

這時,蘇雨菲舉起了手說:“我覺得大家都很累了,要不今晚就先這樣吧,明天白天再商量對策。”

“我同意,先讓大家休息吧。”董賢林走過來對楊力凱說道,然後轉過身去說“我的物品中有我在福利設施儲存的摺疊床和一些帳篷,想幫忙的朋友可以來幫忙分配!”

“好,大家先休息吧,願意幫忙的朋友來我和董賢林這邊。”楊力凱點了點頭,大聲喊道。

“我們冇完。”林子軒指了指董賢林,去拿了個摺疊床走了。

“你們兩個會相安無事吧?”楊力凱看著董賢林說道,“我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衝突了。”

“我知道,你放心吧,我知道怎麼和林子軒相處。”董賢林說道。

“我來幫你們吧。”蘇雨菲走了過來,身旁跟著尹妍兒和白鏡花,趙瑉紀和楚思哲也來了。

“非常感謝!我們來分類一下,然後雨菲你去通知大家來排隊領取。”楊力凱指揮道。

大家井然有序地排隊取了帳篷或摺疊床。陳燦拿著一個摺疊床板走到一旁展開準備躺上去,看到張蓧漁正在不遠處支帳篷,但她怎麼也無法支起來。

“我來幫你吧,我在戶外拍攝的時候都是住帳篷的。”陳燦走過來說,張蓧漁有點尷尬,但也隻好讓他幫忙。

“這有點不太平等啊,女生可以拿帳篷,男生隻能睡摺疊床。”陳燦一邊支帳篷一邊打趣道。

張蓧漁不知道怎麼回答,突然,她身後的草叢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,張蓧漁嚇得驚叫了一聲,躲到了陳燦後麵。

“什……什麼東西……”陳燦發出了顫抖的聲音,“你躲到我後麵也冇用啊……我肯定第一個跑……”

“你還是男人嗎?快去看看!”張蓧漁推了陳燦一把,陳燦被推到了草叢前,他一臉怨念地看了看張蓧漁,試探性地扒開了樹叢……

摺疊床和帳篷快發完了,按照三個人一個帳篷,一人一個摺疊床的分法,也還是有幾個人冇分到,董賢林看了看楊力凱,楊力凱聳了聳肩,看來兩人隻能就地睡下了。

這時,隊伍輪到徐睿了,董賢林跟他說:“抱歉,物資都……”

“我不是來要物資的……”徐睿小聲地說道。

“那……怎麼了,徐睿?”董賢林問道。

“我從那邊物資點拿到了我的素描本後,我就找到了我來這裡之前最後畫的一幅畫,當時我整個人都處於神誌不清的狀態,我也不知道我畫了什麼,我畫完後就暈倒了,然後醒來就在這裡了……”徐睿遞給董賢林一個翻開的素描本。

楊力凱圍了過來,兩人不安地看著翻開的那一頁的內容:一個吹著笛子的小醜裝扮的人走在前麵,後麵是一大群人跟著他,而這些人的形象,有很多都能和現在沙灘上的人對得上號。

很快,董賢林看到了更讓他不安的內容,跟著小醜的人群中,有一個女生的形象格外眼熟:梨花頭,學生服。

“莫蕊娜?”董賢林皺了皺眉頭,正要問徐睿,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叫。

眾人跑到了陳燦和張蓧漁身旁,隻見兩人跌坐在地上,陳燦指著前麵的樹叢,董賢林和楊力凱互相看了看,走了過去,扒開了樹叢。

裡麵的景象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,好幾個女生都發出了尖叫:那是一堆血淋淋的殘肢,有手有腳,其中一塊手臂斷肢上還有一隻白色名錶,還有頭顱,是一個男孩的。

“這……”楊力凱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,林子軒看完直接吐了。

“這不是人能做到的……這森林裡到底……”董賢林難以置信地看著,喃喃道。

就在這時,森林深處傳來一陣嘶吼聲,像是猛獸的,又像是山神的,響徹了整座島嶼。

眾人都被這個聲音嚇到了,所有人看向森林深處,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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